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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十里,犹忆你

  • 编辑: 散文网
  • 来源:网络
  • 时间:2020-06-18 10:51

秋风十里,犹忆你

题记:曾经我动笔为我的太爷爷写了一篇传记,但是只写了三分之一,没有完工。近日秋风日渐萧瑟,在这深秋里,忽然,有所触动,心怀感念,想起了太爷,就向孩子讲述了太爷的神奇轶事。不禁落笔写此文,以此纪念我的太爷。

记忆中,我的太爷鹤发童颜,慈眉善目,白髯飘飘,仙风道骨,他手柱拐杖,行走在大连周边的山水大地间。他出生在旅顺南部的一个小渔村——郭家沟,他的名字叫韩钢寿。他在二十多岁时,因为一份特别的机缘,习得独家医术。回村后,开始给村子中的父老乡亲看病,渐渐的远近皆知。

我太爷步行到各个村子,给人看病。有时还要步行一个小时到旅顺、甚至步行半天到大连看病买药。每年过年,他的小土炕上,都堆满了点心,来看望他,给他拜年的人,络绎不绝。太爷的一生给多少人看病,已不得而知,统计不出来了。大概没有千人,也不下几百人。不过凡是他们村子里的人,基本上都找过我太爷。

只是有几个经典的案例,一直被我们后人津津乐道。一个是有一年,他们村里有一家将近五十岁的媳妇,忽然得了一种怪病,一夜间,就昏迷不醒,气息奄奄,身体开始僵硬,全家人顿时慌了手脚,以为无救了,赶紧穿上干净衣服,在外地上搭好停板,抬到上面,忙乎停当,这时,不知谁想起来,去找东山角下的韩大爷试试吧,权当死马当成活马医。我太爷,一路小跑,来到这户人家,此时,这个媳妇,身体越来越僵硬,嘴巴已经紧闭完全硬了,我太爷和她丈夫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,才把她的嘴巴撬开,赶紧灌下一碗汤药,半小时后,这位媳妇苏醒过来。后来,我太爷说,这个媳妇如果再晚十分钟,就真的是不可救药了。

第二个是有一个军官,他妻子得了产后风,深受其苦,不能工作和家务劳动,四处求医,没有效果,几年后,他听说我太爷能够治疗疑难杂症,就从外地带着妻子赶来,这位军官因为焦急,一再地追问:能不能治好?我太爷说:如果三服药不好,那她这病我就不能治了。然后我太爷给他妻子把脉开方,配药,只用三副汤药,药到病除,那位军官感激不尽,给了好几包点心,过年时,还特意开车来给我太爷拜年。

那时,太爷给人治病,是不收诊费的,病人如果有心就送点什么,如果没有,那也作罢。就像孔子讲学,弟子三千,费用也只是一条腊肉。

我们村子,有对夫妻,结婚七年没有孩子,两口子十分焦急,听说了我太爷,就找我太爷诊治,没几副药,就怀孕了,生了一个又漂亮又苗条的女儿,话说,这个女孩跟我家老二一般大,今年45岁。

太爷拄着拐杖四处行医,他步行到我水师营的姨奶家,步行到我奶奶家,步行到三八里他外甥家,只要他所到之村,村中听闻的,就会闻风赶来,各种大病小痛,各种不舒服,都要找这个老神医瞧瞧。

我太爷总是双目炯炯,神情坚定。我太爷的生活条件很艰苦,只有一个没成家的孙子陪在他身边,爷孙相依为命。四间小矮屋,是整个村子里最破旧的房子,但他依然安之若素,后来孙子成家,孙媳妇在大连上班,依旧是孙子在照顾他。我常想,如果太爷是现在的出名的老中医,那会是多么展洋的事,会聚敛多少财富呀!

有一年,大约在他91岁时,我太爷到我水师营姨奶家,回来时,他一时兴起,想做公共汽车了,他手柱拐杖,站在路边,汽车停下,几个二十几岁的当兵小子,不顾太爷高龄,一哄拥抢上车,结果把我太爷挤倒,摔在路边,当时脑出血,不省人事,送往旅顺215医院抢救,总算抢救过来了,半个月后好转出院,在家以后,他自己又为自己开药调养,身体恢复了,但这次的重创对他损伤很大,他健硕的体质大不如从前,但他依然坚持步行,坚持上山打根头、采药、捡草,坚持自己洗衣做饭。我太爷97岁时,还山上捡草呢。

不过古人说:仁者寿,确实不假。我太爷在101岁时仙逝,听我奶奶说,我太爷去世时,当时村子里的绝大部分村民,都来为我太爷送行了。

“人生飘忽百年内”,闻一多先生说过:有的人死了,但他还活着;有的人活着,他已经死了。有的人死了,他让很多人常常记起,常常怀念,有的人还没有死去,就已经让很多人记恨。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,我太爷就属于前者。他的一生清苦,也多磨难,甚至一生没看见几个钱。但他豁达大度,热心助人,救死扶伤无数,所以也得善报和善终。我听奶奶说:我太爷家年轻时好像是地主,有几亩地,也有不少的房产。有一夜,村里小卖店的老板让我太爷去赌钱,从不赌钱的太爷,一时头脑发热,加入玩乐,结果被合伙算计,骗去东山的几亩地,由此我太爷降格变成了富农,我太爷只是一笑置之,没成想因祸得福,在几个月后的运动中,当时村子里很多的地主都被打得遍体鳞伤,富农也没有幸免,但是太爷因为平时的治病救人,积善施德,那些人也手下留情,没有太苛刻我太爷。

他的那些房产,有南园的八间在另外一次运动中被村子没收,至今尚未归还,我太爷始终是一袭青布长衫,家徒四壁,云淡风轻。直到前年动迁以前,他们家的小房子还是村里最破旧的。

我太爷接骨和妇科是最拿手的。他在人生的最后几年里,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,所以把医术秘方传给了他的孙子—&mdas2号站娱乐注册h;我的表叔。由于时间不足,表叔虽继承了我太爷的衣钵,但已没有我太爷的精髓,但是直到如今,我住在大连的表叔,想开一家诊所却未能成行,这是他心头的憾事。但他却继承了我太爷的行医精神,只要谁有求于他,他会千里迢迢的亲自去看病送药,有的人不讲究,吃完了药,明明好转,也说不好,就是不给钱,我表叔从来都不计较,而他的药,都是名贵的麝香、鹿茸、犀牛角……而我表叔至今还住在50平地旧楼里,安于贫困。他骄傲的不是自己的医术,而是有个像华佗的爷爷、做过山西省法院副院长的父亲和北大的儿子。

我太爷的高风善举还会惠及我们子孙后代的,这也是我想用浓墨重彩来抒写的,那一年是1991年,我家老二,从本溪大学档案系毕业,那时国家是负责分配的,只是分配中已显然掺进了复杂的人事关系。我家老二被分派到旅顺化工厂,那里化工染料浓烈,空气比较闷憋。我二妹从小身体素质差,咳嗽哮喘,没有治疗彻底就成了气管炎,俗称喉老板。到化工厂那样的环境,就更是接受不了,会对她的身体变本加厉。我家老二,当时就退缩了,死活不去,我爸爸很犯愁了,一个农民,两眼摸黑,这可怎么办呢?难道让孩子念完书,还要回家种地吗?

有人会说,我妹妹为什么没找我太爷治疗呢?这一要追溯到我奶奶,我奶奶是我太爷的二女儿,一生勤劳好强,她知道她的父亲医术高超,但从不去麻烦,因为我太爷每天都要问诊。有一次,我奶奶被村子里的一个智障青年,扔块石头打中胸部,我太爷明明是接骨的高手,2号站总代她都不让我太爷知道,怕我太爷担心。二是,我妹妹七八岁时发病,当时我太爷已九十多岁,在我太爷生命的最后的时段里,家里人就更不能给他添麻烦了。

后来我爸爸打听到,我太爷曾经救治过一对父女俩,现在这个女儿是某局的书记,从未求过人的爸爸,领着我妹妹去那个局里去拜求,那个书记说:她的局里不要人,没有编制。她就推荐到她弟弟的局里,他弟弟也是某局局长。我爸爸又领着我妹妹到她弟弟的局里,他弟弟知道,我太爷对他父亲和姐姐是有过救命之恩的,很爽快地说:我单位确实少人,有编制,你来试用三个月吧,三个月以后再说吧。我妹妹凭着聪明机灵,懂事勤快,被留用了,就这样我妹妹后来就成为了全家族中,也是全村中唯一一个国家公务人员。

再说我,我在1984年考上大连师范学校,上学后,因为环境和情绪突变,我就闭经了,就这样我妈妈带着我到处治病,后来妈妈想到了退休后在家坐诊的霍振杰老大夫,妈妈带着我到旅顺找到了霍振杰家,这样去了几趟,霍大夫很仁义,医术很精到,在一来二去的交谈了解中,霍振杰老大夫知道我是韩钢寿的后人,很是激动,因为我太爷曾经带过他,他可以算是我太爷的徒弟,后来霍振杰荣升为旅顺中医医院院长,退休后在家颐养天年,有时坐诊。他知道后,他减免我诊费,还赠给我毛笔和字画。

今年,我所在小学的一个学生的姥姥,经常见面熟悉了,那天无意中聊起来,她知道了我是韩刚寿的后人,现从她家果园里摘下苹果、李子、桃子、茄子、黄瓜,给我送来。真是盛情难却,我很是感激。

我常常想,我一直以来各种病症源源不断,如果我太爷还健在,该有多好呀,我就不会为我身上的众多的棘手的奇难怪病而伤脑筋了,可是人生哪会那么如我所愿呢?往往奇才的人,自己家人都沾不上多少光。这就是俗话说的,医者不自医。所幸我是韩刚寿的后人,我自豪。

现在我身体有什么问题,经常让我表叔过来给我看病,虽说表叔已年过花甲,但只要一个电话,表叔就会排除万难地从大连赶来。我很过意不去。

我太爷的曾孙那年以大连探花的名次考上了北大,后来硕博连读,现在在中央财经学校任教。

因为太爷的行善积福,宽和厚待,为我们后人奠定了人生的底色,我们后人虽说没有大富大贵、大红大紫、大官大将,但都安安稳稳,顺顺当当,胜过轰轰烈烈。所以感谢太爷,永记太爷。

常怀缅怀之心,永念先祖,面向未来,脚踏实地地过好每一天,这是我的现实基点。

2015、11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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